寫於展覽結束,一堆感謝與一個「不知情」的事後申明,關於齊簡個展《實況:那裡,然後 / 然後,那裡》

文 / 齊簡

這次個展,除了私下與幾個朋友交談,或進行作品導覽,我幾乎沒有就此次展覽發表任何論述,為的是不要混淆「文字」在作品中的建構。

很榮幸受非常廟藝文空間之邀,我特地為此量身定做的一個創作計劃,工作團隊多半是我的藝術家朋友,在此特別感謝你們在如此有限的資源下,大家不計酬勞,鼎力相挺。這一群藝術家中,特別需要一提的是方彥翔,與展覽中出現的女模特兒。一直以來,我並未表明女模藝術家身份與名字,一來是未得到女子的允許,二來目擊者方彥翔的「藝術身份」,及其「言說文字」在作品中的主體建構,才是我真正要處理的核心。

基本上,這是一個類似偶發創作的展覽,我是透過團隊共同完成(大家彼此雙盲進行)。首先我與整個工作團隊在非常廟藝文空間進行行為創作,在創作的過程中,我邀請方彥翔觀看我們的創作進行,並且在看完後寫一篇「言說文字」給我發表,我清楚的告訴他:「你高興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就算罵我也行…你說的話會成為作品。」

至止,往後作品的任何處理與發展,方彥翔完全不知情(為了呈顯某種真實權力,我刻意不讓他知道)。所以說,一直到開幕當天(五月十二日),他進入展場才知道圖文拼貼、段落肢解…。

關於展覽作品形式的處理,就容我略舉一二,例如我決定採取大片字幕遮蓋畫面,去凸顯方彥翔的觀點,同時挑戰觀看影像、文字的次序慣性,及其所呈現的詮釋權力(文字段落選擇與影像剪輯內容方彥翔也完全不知情)。

又例如展場中出現一張間側拍的相片,此相片被輸出在一張大紙上,觀眾觀看攝影時,若有似無的像在經驗著媒體資訊。這一張相片顯示我與方彥翔正在私下交談,角落剛好出現裸身女模屈縮在一旁(行為創作正在進行中),畫面上方有一個後製的綠色箭頭指著女模…。在此攝影旁有數行中英圖說。(容我再次重申,作品如何完成,方彥翔也完全不知情)

在創作過程中,當我意外發現這張自己也被攝入的照片時,我感到驚喜萬分,因為我看到的東西,正是我此次個展想談論的 — 一種創作現實所對應不可見的自身存在機制(男性霸權)。如展覽前新聞稿中我曾表示過的:「我真正想討論的是實況所遮蔽的現實;一種創作機制下,呈現自身的身體政治。」我企圖讓實際創作產出的種種構成,例如藝術家(表演者)、藝術品(在VT office)、觀眾/專業藝評家(方彥翔),畫廊場地、場所(VT 地價)…等等,去同語反覆自身的存在境況(同時我意圖暗指某種台灣政治處境),折射一種我們日常不得不接受圖像、擬像背後的權力介入。

很抱歉,或許因為我們向來慣於圖解直觀然後一目了然,又或許真正的觀眾突然之間變成「觀眾的觀眾」很不習慣,導致有很多詮釋上的荒謬差異。但至少,當我們面對作品,大家總會好奇的想問:擁有霸權的評論者,為何(被)出現在觀眾的面前(被評論),眼前作品「實況」真如自己眼前所見?或說真如方彥翔文字所示?誰能見證事實?表演者嗎?她是誰?(藝術家身份?)事實是什麼?在哪裡?還是我們其實並不關心?

就在觀眾觀看作品當下,立處展場的身體存有,正好成為了問題本身,而答案的想像,就好像展場角落的那支無人麥克風,反覆說著沒有沒有⋯當我們「沒有」在「這裡」,「這裡」就成了「那裡」。

感謝參與的工作團隊:家寧、敬惠、邵安、小玉、瑋隆、宴酣、彥翔,榮智,謝謝台北市文化局展覽贊助,謝謝非常廟藝文空間的大力支持,及所有熱愛藝術的朋友們,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