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T齊簡個展「實況 ─ 那裡,然後 / 然後,那裡」

文 / 陳韋鑑

對觀眾來說一開始這個展覽可能會帶來許多的疑惑,例如,網路上所提供的藝評裡所描述的作品與現場的作品是對不起來的,但是我們逐漸可以理解藝術家在展覽開幕前先布置過展場,然後邀請模特兒在展場中進行偶發藝術,並邀請藝評方彥翔做為唯一的觀眾,事後重製再現該事件,並將藝評的觀後文字與第一現場的紀錄放入展覽;雖然我們可以逐步釐清這些基礎事實,但是導入藝評與模特兒偶發的事件在這個展覽裡,我們大概可以嗅到種意味,藝術家試圖探討的可能不只是透過事件的發生來討論"文本"與"再現"而已,藝術家可能試圖探討的是在藝術領域中的社會性議題。

5月12日至6月16日,VT Artsalon (非常廟藝文空間)舉辦齊簡個展「實況 ─ 那裡,然後 / 然後,那裡」,展出形式包括文件、平面攝影、單頻錄像與空間裝置等,包括第一現場的活動影像紀錄上有方彥翔藝評書寫的局部,以跑馬燈的方式呈現,而對藝評來說,這可能是從未遇過的處境,書寫直接對應其書寫的對象,然而事實上卻沒那麼簡單,畢竟書寫與活動影像都是經過藝術家編輯的,這樣的呈現的確很點題的表現出展名「實況 ─ 那裡,然後 / 然後,那裡」所要談的,發生偶發後的藝術現場是如何變成文件/記憶來被理解。

但是藝術家的企圖心不只是如此,在《畫地圖 Map》中,藝術家展出展場的地目與地價文件,同時將牆面塗灰後寫上同面積該地的地價,一方面在苦於居住不正義的市民眼中這當然很明確地指向了社會議題,但是更有趣的是,這呈現的是展場的地價,而展場是有交易的,對應的可能是作品的價錢與房價,畢竟呈現"居住正義"概念的作品本身可能是可以被交易的,藝術本身也是商品,只是這兩個商品之間的對應關係可能就會在不同觀眾的眼裡有不同的效應。

而若果把上述的藝評介入與商品化這兩個概念視為整個展覽的兩大支撐,那麼藝術家同時身兼創作者與觀看者的作法則是另一個重要支柱,當然創作者本身自己是作品的第一個觀眾,所以齊簡在這裡引入了模特兒與第一現場的偶發互動,讓他自己當場成為藝評以外的另一個觀眾,而這三個支柱基本上幾乎回應了一個藝術家職業領域所會遭遇的大部分對象,同時也讓這個展再現了藝術場域的社會性,只是相較於社會學的分析方式,藝術家透過創作的方式,所再現的情境更具有開放性,或者說更能展現出藝術家的處境,也超越過去那些創作者只能指控藝評、觀眾與畫廊的弱勢角色。

當然,從這個角度來看,本文可能也無法準確回應藝術家所試圖討論的層次,以《沒有No》來看,一支麥克風孤單的矗立在牆角,不停的發出"沒有"、"沒有"的錄音,以收音工具來發聲,翻轉意義的同時,本篇藝評當然也可以將此歸納入前述的邏輯,以此同時類比於創作者/觀眾的關係,創作者說沒有/不的同時,也是觀眾說沒有/不,到底是什麼沒有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否定的態勢所顯示的社會性關係,但是若果當觀眾知道這個"沒有"的錄音是來自中國在十九大人民代表大會進行修憲表決的片段,司儀說反對的請舉手,而後不停重複的「沒有」,那麼我們就可以理解,不管藝術家是從整體社會的觀察回應到藝術領域,還是從切身處境開始思考回應到大環境,準確的結構的確是可以帶給觀眾許多的對應與思考的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