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況—那裡.然後╱然後.那裡

文 / 簡子傑

相較於三年前的「穿越後花園」,要精細地閱讀齊簡在VT的個展「實況—那裡.然後╱然後.那裡」,雖然同樣需要藝術體制相關的專業知識,然而,如果說在「穿越後花園」中,這種專業知識主要關注於我們早已為之包圍的日常物件與繪畫存有間的邊界議題,因而可將「穿越後花園」視為現在已經十分罕見的一項藝術存有論提議——我認為,「實況」一展雖然同樣聚焦在所謂的邊界議題,但過往更向藝術存有論傾斜的形式思維卻逐漸讓位給媒介的「體制性」身份,甚至是涉及共同體想像的認同議題(在這裡,我使用了「體制性」這個仍有待商榷的詞彙,但我一時之間還想不出更好的說法),例如在展場入口處《生活透視》懸掛的空白的銅製狗牌(職員證),暗指受邀參與本計畫前期製作的方彥翔的策展人—體制身份,標示出展場所在位址之公告地價與其單位面積的《畫地圖》則讓藝術空間顯現出我們大多數人都買不起的經濟現實,而隱身在陳列了《Office》的牆面背後,則是除非展場專人邀請你才能進入辦公區看到的三件「實況」攝影作品,這三張攝影作品的部署無非凸顯了那包含了收藏家等各類專業觀眾與一般觀眾間的區隔。

在這相對空曠的展場空間,深諳形式主義品味的我們(好吧也是專業觀眾的一種)獲得了難得的審美餘裕,與此同時,在我們的腦海中還持續辯證著這究竟是文件還是作品、這算評論人的書寫還是藝術家的創作材料,若想獲知女性表演者繞行全場的行為內容,畢竟還是不能錯過方彥翔在正式展覽前留下的書寫文字,但無須擔心評論的語言介入是否會有太強的作品解讀暗示,齊簡還有一件外型就是麥克風的作品,名為《沒有》的這件作品,在安靜展場反覆播放著「沒有」,這兩個字被以機械性的腔調朗讀著,讓這些現實感十分濃厚的邊界彷彿瞬間崩解,或許這就是齊簡意義下的「實況」,但這個「實況」如今更像一則以真實層為賭注的政治寓言。